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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位同性戀者的出櫃故事:愛上室友卻說不出口
2021/12/29
2021/12/29

同性戀,雖然已經實現了非刑事化、非疾病化,但同性戀者群體依然在傳統觀念中飽受詬病,也正因如此,眾多同性戀者被世俗壓得喘不過氣,不得不躲避陽光,蜷縮在角落。值得慶倖的是,有一群人正試著從陰霾中走出來,坦白真實的自己,只不過,這個坦白的過程並不是那麼簡單。接下來的8個真實的故事,就是8位同性戀者向家人出櫃的故事。(圖/文 鄭毅)【版權作品,請勿轉載】

大米,32歲,來自山東東營,在一家房地產企業做管理工作,公開出櫃3年多。如今,親戚朋友、單位同事、昔日同學,跟他熟悉的很多人都知道了他的同性戀身份,對於這個身份,他坦誠地說:「只是個標籤而已,帶上這個標籤,不耽誤我做好工作,照顧好父母。」

雖然現在的大米很坦然,但想想3年前的出櫃經歷,他仍覺得那是一出鬧劇。2013年,大米的媽媽生病住院,在病床上,媽媽對已經28歲的大米說,趕緊結婚吧,她想在身體還好的時候能見兒媳婦一面。聽了媽媽的一番話,他內心很掙扎,要麼出櫃,表明自己的傾向,要麼結婚,隱忍著過一輩子,對父母有個交代。兩個選擇,他選擇了後者。

就在媽媽住院的日子裡,他與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相遇。對方大齡未婚,大米決定展開追求。從追求,到結婚,前後只有40天。洞房那天,本以為自己可以應付得過來,大米卻在床上「慫了」。他說,看著身邊的那個女人,他渾身冒汗,嚇得不敢動彈。面對女方的要求,他一再退縮。幾天之後,女方帶著他去北京看男科。一天晚上,在北京的酒店裡,他獨自一人跑上樓頂,看著腳下湍急的車流,想著面前這場無望的婚姻,他有了跳樓的想法。誰知他的舉動讓大樓保安發現了,被及時制止。

「死我都不怕了,我還怕什麼。」經歷了跳樓風波後,大米決定向父母出櫃,結束這段自私的婚姻。婚後第6天,他從北京回到東營,一進家門「噗通一聲」跪在爸爸面前,說出了自己保守了這麼多年的秘密。

3年過去了,回想起來,大米覺得最對不住的就是他的前妻。而今,他也以志願者的身份出現在很多場合,告誡同性戀群體不要選擇自私的婚姻。

小潘今年25歲,大學畢業後,在山東臨沂的一家酒店做大堂服務工作。

從青春期開始,他就感覺自己和大部分男孩子不一樣,當別的男生都在談論如何追女孩、討女孩子喜歡時,他卻因為看到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對自己微笑而臉紅。真正意識到自己是 同性戀者,是在高中。那個時候,他暗戀自己的同寢室友,卻不敢說出口,為此他壓抑了一整個學期。他到網上查閱資料,瞭解性傾向的問題,才意識到,原來他是少數群體。

他的秘密保守了很久,直到他23歲的時候。2015年工作以後,家人開始給他頻繁地介紹對象,希望他早點結婚,安安穩穩地過日子。雖然很抵觸,但為了繼續保守秘密,他還是選擇聽從父母安排,與相親對象一一見面。

2015年12月份,一個同事辦生日宴會,他在席間喝多了,帶著酒勁回到家後,家人說又給他介紹了一個對象,讓他去看看。酒後吐真言,非常無奈的他借著酒勁向父母坦白了自己的身份。就這樣,他出櫃了。

出櫃以後,小潘倒是長舒了一口氣,可是他的父母反應很大,遲遲不肯接受。父親甚至拿著菜刀追他,說「要是你不結婚,我就砍了你」。那段日子裡,他不敢回家,偶爾回家一趟,也不敢再次提及此事。

轉折發生在2016年7月,有一天回家,他和正在看電視的父親聊起了天,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婚姻問題上,父親氣急敗壞地說「我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」。他提起膽子,質問父親:「我跟你所謂的面子,哪個重要?如果有一天我死了……」說到這裡,父親打斷了他的話:「你自己看著辦吧」。

2017年春節前,從來不主動給小潘打電話的父親打來了電話,電話那頭,父親語氣緩和了,先是對小潘說了一句話:「不管是男是女,你得有個伴兒,以後好相互照顧。」然後就問「什麼時候回家過年?家裡人都等著你呢。」

仔仔,23歲,江蘇常州人,是一名銷售員。幾個月前,他的前男友因不堪家人的指責跳樓自盡,這對他打擊很大。

瞭解自己的同性戀身份,是在初三的那年,當看到同班的男同學都在給女生寫情書的時候,他卻對身邊的男孩子產生愛慕之情。像很多同性戀者一樣,仔仔選擇隱藏,雖然後來也談過男朋友,但他始終沒有將秘密告訴家人。

2014年,仔仔跟著男友去見了男友的父母,「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,吃飯的時候就表明了身份」,出櫃的結局是,男友母親當場心臟病突發。此後,仔仔和男友不歡而散,那時候他曾嘗試自盡,在郊區的河壩上吞安眠藥,被放牛的農民救了,嘗試過跳樓,被社區保安制止。

拉弦,27歲,來自山東濟南。他也曾喜歡上同班的男同學,但始終不敢戳破那層窗戶紙。

高中的時候,拉弦買了很多李銀河的書,晚上偷偷地在被窩裡讀。一次不小心被母親發現,他也被迫向母親坦白自己的傾向。母親把事情告訴了父親,一向暴脾氣的父親大發雷霆,讓他「改掉這個壞毛病」。

不久之後,2015年年初,拉弦的爺爺去世了,他回到家裡給爺爺送葬。誰知,吃飯的功夫,他把手機遺忘在父母的房間,他和男性伴侶的親密聊天記錄被父母看了個正著。

父親把手機一摔,當著全家人的面讓他跪在爺爺的遺像前,「你給我發誓,不改掉這個病,你就去死!」父親的一言,讓拉弦心寒到了極點。他知道這個是改不了的,但他不知道該如何讓父母接受。

轉眼間,兩年多時間過去了,拉弦再也沒有向父親提起「同性戀」這個詞兒。他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,父母會慢慢理解自己。短時間內,他也不想再找伴侶了,在他看來,單身生活挺好,「總比壓抑自己的本性好。要是找個異性結婚,毀了別人,也毀了自己」。

東誠,37歲,來自湖北武漢,從事教育工作。他曾有一段維持了3年的「形式婚姻」,女方是一位女同性戀者,二人約定「假結婚」。

他說:「真正操作起來,沒有那麼容易。」逢年過節,他和所謂的妻子很少一同回老家,「妻子」甚至都不給父母打個電話,結婚三年,兩個人也沒生小孩,所有的這些慢慢引起了東誠父母的懷疑。

2014年7月,不想再騙父母的東誠決定出櫃,他先是承認婚姻是假的,又給父母解釋了自己的身份。那個時候,早有察覺的父母並有沒過激的反應,放在東誠心裡的一塊大石頭,瞬間落了地。

如今,東誠和他交往了10年的同性伴侶居住在一起,兩人過著甜蜜的生活。他希望將這樣的生活維持下去,他認為雖然沒有一紙婚約,但這不影響他們相濡以沫。

微涼,今年29歲,來自黑龍江哈爾濱。微涼的出櫃經歷可謂一波三折,故事要從2015年3月講起。那時27歲的他還沒交女朋友,母親一次給他打電話質問他「你是不是同性戀?」聽到母親的質問,微涼積壓在心裡很久的壓抑感得到了短暫釋放,還沒等他解釋,母親就是一場哭泣與憤怒。

為了平息母親的心情,微涼先是掛了電話,然後給三姨打了一個電話,讓三姨去家裡看看母親的狀態。「當時我還擔心三姨被老媽說服,聯合到一起給我壓力,我又趕緊給我三姨家的妹妹出櫃,做了最簡單的普及和告訴她怎麼幫我。」

他說:「回頭想想,找父母信任的人幫忙可能並不適用每個人,但當時對我來說確實起到了很好的效果。」再後來,微涼給媽媽介紹了心理醫生,從醫生那裡,媽媽瞭解了同性戀這個群體,也知道了他這些年的不易。就這樣,在家人勸導下,在醫生的幫助下,媽媽徹底接受了微涼的出櫃。

老馬,32歲,來自山東濰坊,也曾有過一段兩年的婚姻。在結婚之前,他始終無法正視自己的傾向,他認為忍忍就過去了。結婚對於老馬來說,只是對父母的交代。

2012年,老馬提出離婚,家人問為什麼,他始終沒法將真實原因說出口,「當時就是一再堅持,離婚!」在那之後,親戚朋友對此議論紛紛,老馬的父親那段時間情緒低落到了極點。也就是在那一年,老馬父親出車禍去世。此後,老馬的心裡內疚極了,他始終認為這和他的離婚有很大關係。

如今,老馬過著一個人的單身生活,對於他的身份,周圍不少朋友都知道。「出櫃是個過程,有時候經歷多了,櫃子也就漫漫磨沒了。」他說。

化十,今年42歲, 剛認識到自己的身份的時候,他就把秘密告訴了姐姐。「姐姐有這方面的知識,她就告訴我,千萬要保護好自己。」他說,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。

化十成長的那個年代,大多數同性戀者都要選擇和異性結婚,「不結婚的人,便是人們口誅筆伐的異類。」2006年,為了不做異類,他與一位女同性戀者結了婚,婚姻維持了2年。「撒了一個謊以後,你就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圓這個謊。」

形式婚姻帶給化十的並不是心靈上的解放,而是疲憊,2008年,他選擇離婚,他決定過一輩子的單身生活。「我不想再欺騙誰了,更不想騙自己」。

如今,化十已經公開了自己的同性戀身份,他還致力於在同性戀群體中宣傳防愛滋病知識。在他看來,為這個隱秘的群體做些事情,比隱藏在芸芸眾生中過著看似普通的生活,要更有意義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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