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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志故事:我家男租客是個GAY
2022/01/02
2022/01/02

「我」家的租客是個裁縫,我無意間發現了他和幫工之間的小秘密。在當時那個年代,觸犯禁忌的他們,忍受了很多白眼和非議。

曾經相愛的兩個人,被活生生地拆散。時隔多年以後,他們又會有怎樣的結局?歡迎大家閱讀正文。

1

新來的租客是個與眾不同的人,這是我在左鄰右舍的小聲耳語中猜到的。

他有一個非常man的名字,讓我不自覺地聯想到變形金剛。卻並非人如其名。他身材不算高挑,偏瘦,白襯衣黑褲子,給人乾淨清爽的感覺。

他在我家的門面房裡開了一間小小的縫紉店。開業後我扒拉著門框探頭探腦地打量,外間是幾台縫紉用的機器,整齊地貼著牆邊放著,另一側是一張跟我的床大小差不多的桌子,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工作臺。

工作臺的頂上是一根用鋼筋焊的吊頂衣架,許是怕鋼筋生銹,外面纏了一圈一圈的彩色布條。電熨斗,長剪刀,各種工具很是冗雜繁複,但被安置在十幾平的小房間裡卻不顯淩亂,有種井井有條的俐落感。

他的手藝很好,做出的衣服合身還時尚,人也溫和,漸漸地顧客也多了起來。每次從縫紉店門口經過,都能看到他一個人忙忙碌碌的身影。

難道他有沒家人嗎?

媽媽說他離婚了,有一個女兒由媽媽撫養。

那他女兒為什麼不來找爸爸?

媽媽有些猶豫,好像我問了個多麼難回答的問題。

或許,是她媽媽不想來吧。

在我們那樣的小縣城,憑手藝吃飯的他,賺的錢其實不算少,可他卻很少花錢,連吃飯也都是簡簡單單的應付。有時媽媽覺得他一個人清清瘦瘦地怪可憐,做了什麼改樣兒的飯,總是讓我給他端一碗。他總是客客氣氣地道謝,末了,還不忘往我兜裡塞些糖果。

他每月都會關一天門,媽媽說他是去給前妻和女兒送錢,並帶孩子出去玩兒。

過年時,他還做了一身衣服給我,喜慶的紅方格翻領套裝,領子袖口和胸線部位都鑲上好看的花邊,那是我記憶中最好看的一身衣服。

因為這身衣服,我更加篤定了,他是個好人。

2

春暖花開的時節,也不知從哪天開始,他的小店裡多出了個人,一個男人。

別人問起,他都說是雇了個幫工,可我卻從沒見過那男人裁過一件衣服,用過一次縫紉機。只是偶爾做做飯,打掃打掃衛生。

男人在他工作時,經常搬個凳子坐在他身邊,天南海北地聊著些什麼。即使在我這個不諳世事的孩子眼裡,也看出了他的變化,他比以前更愛笑了,望向男人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,眼底像是盛滿了星星。

沒有餐桌,他們會在工作臺上鋪一張皮革布,做臨時的餐桌,向來粗心的我也看出他們的一天三餐越來越豐盛,再沒了一個人時的清冷簡單。

在我的意識裡,家就應該是爸爸媽媽和孩子,可是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生活,卻讓我有了這是個溫暖的家的感覺,這種感覺肯定是不對的,我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。

一天中午,媽媽包了餃子,盛了滿滿一大盤子,讓我送過去。

陽光熾熱,灼燒著大地,市場裡一個人影都看不到,我有些不情願地從後院出來。門面開著,裡面卻沒人,抬腿邁進去,卻聽到從裡屋隔著門簾傳出了對話聲。

「這次相親又被我搞砸了,爹和娘很生氣,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我打,嘶~~~」幫工似是抽了口氣,沒了聲。

「弄疼你了,對不起。」他溫和的聲音裡摻了絲愧疚。

我把餃子放在工作臺上,聲音驚擾了屋裡的人。他飛快地掀了簾子出來,慌亂的神色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安定了下來。幫工也走了出來,手臂上塗了藥水,紅得發黑。

他這次往我兜裡塞滿了糖,我摸著鼓鼓囊囊的衣兜,興沖沖地回去了。

3

街坊鄰居的耳語卻越來越多,指手畫腳的比劃和剜過來的眼神我讀不懂,卻也知道那絕不是善意的。

一切都在慢慢地累積、醞釀、發酵,讓人隱隱不安,有了些山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
就像漫長的引線燃到了盡頭,終於還是爆發了。

那天來了好些人,推搡著,哭喊著,咆哮著,混亂極了,附近的人都湊來看熱鬧,裡三層外三層將小小的門面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
我個子小,媽媽拉著不讓我靠近,即使踮著腳,我也看不見、聽不清。只知道最後幫工被那夥人扭著胳膊帶走了,圍觀的人覺得無趣了,也都四散而去。

我扒著門框往裡看時,看到他衣服被撕扯得淩亂不堪,額頭臉頰和胳膊都滲著血,頹然地坐在地上,屋裡的機器設備也被砸得不像樣子。

縫紉店關門了好多天。

他一個人住在裡面很少出門,媽媽讓我送飯更勤了些,即使是普普通通的番茄炒雞蛋也會讓我給他端過去一碗。

他還是會溫和地道謝,只是屋子再不像以前那麼整齊,人也沒精打采,眼睛裡再沒了笑意和亮晶晶的星星。

4

也不記得過了多久,裁縫店又開張了,人們對他的手藝終究是贊許的,一邊在背地裡指著他的脊樑骨說三道四,一邊不忘拿著新買的布料讓他給做衣服。

一切又回歸了最初的平靜。

每次從門面經過,總能看到他一個人忙碌的身影,只是那身影像是籠著層什麼,讓人莫名覺得有些難過。

有幾次我看見那幫工男人躲在遠處的牆角往縫紉店觀望,最後也只是默默地離開,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他的眼神,裡面盡是克制和隱忍。

我問媽媽,他們怎麼了?媽媽欲言又止,最後用一句「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」來搪塞我。

天漸冷,我背著書包踩著落葉往家走,在離家不遠的一個胡同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那個幫工。

原來,他站在那裡是為了等我。

幫工交給我一個精緻的盒子和一個信封,讓我轉交給他,還叮囑我要悄悄地,別當著其他人的面。可能怕我不樂意,還塞給我一包巧克力。

縫紉店剛好沒有人,他疑惑地接過去,盒子沒有著急打開,只是拆開了信封。我站在離他一步之遙的距離,好奇地打量。

那信紙上滿滿當當寫了一整頁,他可能看的有些累,手漸漸地顫抖起來,眼角也染上一抹微紅。

他小心地將信沿著折痕疊起來,我在這個過程中,看到了信的最後幾個字,單獨的一行:生日快樂!

5

後我上了國中,回家越來越少了,有一次回家忽然發現縫紉店鎖著門,我推了推門,從門縫往裡窺探,裡面空空如也,如果不是門頭上縫紉店的牌子還在,我可能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夢。

他去了哪裡?

媽媽說不知道,聽說去了很遠的地方,可能再也不回來了。

縫紉店的牌匾拆了,他給我做的格子套裝也小了,被媽媽收起來,壓在了箱底,成長的煩惱讓我漸漸模糊了那個清瘦的身影。

大學畢業後,我又回到了小縣城,找到了一份還算體面的工作。有一天,陪媽媽去集市,遇到了熟人,熱絡地交談著,我無奈地等待,那熟人卻興奮地看向我,並叫出了我的名字,我有些驚訝地仔細端詳,竟是他!

比以前胖了不少,再不是清清瘦瘦的模樣,是典型的中年幸福肥。

他比以前開朗了許多,說是這些年一直在臨市的一個小縣城生活,還是老本行,不過是順應潮流開了一家高檔服裝私人定制館,這次是回家探親的。

正說著,他身後跟上來一個人,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,我仔細回憶著這個有些熟悉的面孔。

是那個幫工!!!

在我難以置信的驚訝目光裡,他們肩並肩地遠去了。

這,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……愛情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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